在短视频平台中,许多人观看关于印度美食的内容,常常会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。一方面,街头小吃的画面呈现了露天摊位与杂乱环境,许多人在观看后立即得出结论:印度的饮食卫生状况堪忧。另一方面,又出现了G20期间的印度国宴,摆盘精美,全部为素食,看上去显得十分高雅。这些反差在短视频中频繁切换,令不少观众感到困惑。对于中国人而言,了解印度菜的程度相对较浅。大多数人耳熟能详的“印度飞饼”让很多人难以置信,事实上这种在空中抛掷的飞饼并非源自印度本土,而是南洋的印度移民根据当地风味改良而成的,后来引入中国,并被称为“印度飞饼”。真正的印度传统饮食包括馕和恰巴提薄饼,并没有这种飞饼的表演。还有一个显著的对比是,印度料理在英国遍地开花,数量超过一万家餐馆;而在中国,真正的印度餐馆则屈指可数,只有在北上广深的少数大城市才会有,而普通的二线城市几乎难以见到。因此,很多国人一辈子也许很少有机会正宗体验一次印度菜,大家对印度餐的认知往往停留在短视频和飞饼这个网红小吃上。
有趣的是,俄罗斯总统普京曾同时出席过中国和印度的国宴。在两次用餐中,他对中式料理毫不吝啬地予以好评,而在印度国宴上则保持了沉默。这一比较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评估印度餐在全球美食界的地位。2024年,普京在哈尔滨的国宴上品尝了北京烤鸭,他在与哈工大的学生交流时表示,世界上真正可称之为伟大的美食不多,而中餐无疑是其中之一。他本想只吃一块烤鸭,但美味的诱惑让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块。这个访谈受到了广泛关注,被视为外国领导人对中餐的直接评价。反观普京在印度总统府的正式国宴,整场晚宴全部为素食,主菜是混合多种香料的印度玛萨拉。尽管普京在场上礼貌地享用盛宴,但始终没有对菜品发表赞赏之词。
值得一提的是,印度总理莫迪的经历同样引人注目。他曾在访问西安时,特意准备了一桌符合他饮食习惯的中式全素国宴,竹荪、莲藕和素水饺齐全,而他对这些中式素菜表示了认可。到了G20峰会,莫迪推出了一场备受关注的全面素食国宴。尽管这两场素食国宴都是全素,却表露出底层思路的巨大差异。中式素菜依托于中餐百年积累的烹饪技艺,擅长于蒸、炖、煨、炒等方法,刀工讲究,整体思路在于突出食材的天然味道,香料只是辅助手段。而印度素食则根植于阿育吠陀饮食理念,以玛萨拉香料为主角,豆类、小米及根茎蔬菜与厚重香料搭配,形成以香料为主导的口味特征。
虽然许多人知道英国有很多印度餐馆,却常常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因素。很多人会基于英国一万多家印度餐馆的数量,误认为印餐在国际上具有强大的影响力。然而,这一看法存在巨大误区,门店多并不等同于质量高。在英国,大部分印度餐馆是价位适中的大众餐厅,以黄油鸡、烤馕等简单菜品为主,注重快餐化,而高端精致的印度餐厅数量则相对较少。大家也不应简单将印度菜等同于咖喱。印度幅员辽阔,各地区的口味差异显著;北方菜肴受到古老莫卧儿王朝的影响,奶油感较重,偏好泥炉烤制;而南方菜更注重椰浆和罗望子,口味酸辣;东部和西部各有自己的饮食特色。在G20的国宴上,印度尤其为各国元首准备了一种经过改良的素食宴,降低了辣味,精致的摆盘与印度普通人日常的家常菜存在较大差距。
虽然海外的印度餐馆不少,但将印餐评价为顶级美食显然夸大了其实力。印餐在全球虽然有其独特之处,尤其是素食及其香料系统,但存在的短板同样明显。酒店菜肴完全依赖于复合香料营造的浓烈风味,使得其有的人十分钟情,而有的人则难以适应,口味门槛较高。在高端美食领域,相较于中餐、法餐和日料,印餐的国际认可度整体逊色不少。大多数印度餐馆以平价为主,米其林星级的高端印度餐厅则寥寥无几。因此,普通人对印度菜的第一印象大多还是与糊糊的咖喱相关,固有印象难以改变。总结来说,印度菜在世界美食体系中的位置为:依赖移民的传播,海外的餐馆数量较多,素食与香料是特色,但在口味上存在争议,烹饪技艺的深度和丰富的食材种类相比中餐仍有明显差距,要进一步向高端精致美食发展也面临不小的瓶颈。各国的国宴,最终比拼的从来不是味道的简单好坏。很多人喜欢将不同国家国宴的菜肴进行对比,但实质上国宴菜肴是国家文化的象征,是文化的表达,而非单纯的味觉之争。中国的国宴强调包容性,关照各国来宾的饮食禁忌,凭借多样的烹饪技艺展现我们的待客之道,中餐烹饪的核心在于挖掘食材本身的美味。而印度的这场G20国宴则强调素食、小米与传统玛萨拉香料,旨在向外界传递其古老的香料文化和阿育吠陀饮食理念,以香料塑造风味。尽管中餐与印餐的发展路线完全独立,没有必要强行评比谁的优劣。